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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趣怡然_0

童趣怡然
      
   
     那日傍晚,我下班回家。刚进小院,就听见妻的言语:“快看呐,活了呢”。乍一听,如坠五里云中,茫茫然不知就里。慌忙推门进去,见妻正蹲于地,专注的眸子俯看着一个灰色围巾包裹着的竹篮,篮中几只叽叽喳喳的小鸡午餐不宜以碳水化合物为主正欢快地蹦跳着。那神情,宛若慈母在呵护婴儿,也如母鸡在卫护小雏。“多么恬淡美好的一幅画呀!”忍俊不禁的我不免开起了玩笑,“老婆哟,你咋变成了鸡妈妈啦!”妻一听,娇嗔起来,猛地给我一拳,“你才是呢,傻里傻气的,小鸡也是生命嘛。”
    我沉默了,静静地听着妻的絮絮叨叨,如同是听见的真诚感情流泻,象天空飘飞的风筝一样高邈遥远,不断地牵线诱出。
    午后突然降临的一场雷阵雨,来得迅捷,去也倏然。噼噼啪啪,凶猛异常,狂风怒号,电闪雷鸣,势必要将颤。风中摇摆的树木,雷劈抖动的房屋,汇成为雨幕中一道奇异之景,让人躲闪不及,洒下的是雨瀑中哗哗流淌的急促之声。那不,待雨住后的回家路旁,晒场上堆放的谷堆不正水淋淋么!农谚云:“白雨三杆”实在不假。秋季的天空,说变就变,难以捉摸。火红的太阳,普降的雷雨,恰像一对交颈痴恋的情侣,竟相辉映,趣味怡然,真为金秋的绚烂增添了难得的光彩。但上班的妻却着急起来,毕竟家中小院的鸡笼里还关着尚未遮挡雨具的小鸡呀!雨刚停,性急的妻慌忙回到家中,跨进小院,悬着的心一下凉了。只见只只小鸡都被淋成了落汤鸡,稚嫩的绒毛上满是雨水,个个东倒西歪,全身抖动,闭眼的,躺着喘气的,简直姿态各异。“惨哪”,妻悔恨不已,寻思自己出门前为何不加以遮蔽庇护呢?看来,过去几日的喂养真要竹篮打水一场空,枉自奔忙了。唉,难买的后悔药,只有丢弃了事。但细一想,似乎又于心不忍,这不是在毁灭这些鲜活的生命吗?不能这样,妻的怜悯之心顿起,“生命永远不是脆弱的!”好,管它的,反正死马当作活马医,抢救一番再说,也算聊尽职责,不定还有奇迹降临呢。说干就干,于是揩干小鸡绒毛上的雨水,将其放进一小竹篮,周围用围巾包裹严实,搁在卧室的床边,然后静默地躺上床耐心等待。刚躺一会,不知怎么,一下子就睡着了,恍惚之中,仿佛手中尽是捧着的小鸡,在被金光闪闪的阳光尽情烘烤,令小鸡们的躯体缥缥缈缈地升腾,慢慢泛现出团团微弱的生命力水雾,直将小鸡吞噬殆尽,空留下如谧柔情。正眼泪长淌之际,忽从四面八方飘来无数小鸡虚幻的魂魄,叽叽喳喳地向妻索命婴儿得了白癜风饮食上不让吃哪些食物而来,吓得妻慌忙捂头逃遁,又突遇悬崖峭壁,一个趔趄,掉入了万丈深渊……伴着妻“哎呀”的一声惊叫,猛地惊醒过来。妻正惊魂未定之时,佯观自己全身已被汗请问婴儿前额皮肤变白是什么情况水湿透,方知是南柯一梦。正思量间,但闻耳边不断传来阵阵叽叽喳喳叫声,清晰得让妻心中不由一喜,赶忙下床寻声探视,揭开篮上围巾一看,“哇,全活啦!”这不,妻正高兴,我就回来了。
    听着妻子声音哽咽的诉说,看着她的泪光盈盈,我的眼睑早已湿润,内心如同受到有剧烈的震动般起伏不平,使波动的思绪就像聚焦的拷贝,折射出了记忆中一段从未向人表白的逝去往事,让难忘的童年经历真实地袒露在妻的面前。
    在那蓬头稚子的5岁苦涩时节,贫穷的生活就如诗圣杜甫八月秋风中的茅屋般残破,作为长子的幼小的我,早就成了一个拥有几十只小鸭的放鸭郎。芳草萋萋,垂柳青青,莺飞草长,幺赶者忙。不知怎么,这一天我偏偏将鸭赶到了虫儿颇多的小河边,为小鸭子提供了一处追逐嬉戏的好场所,并渐渐形成为一个花朵般自由绽放的簇簇鸭群了,使我左右幺赶不停,忙得不亦乐乎;但鸭群却好象故意与我作对似的,拢了这群,跑了那群,那个累呀,汗呀,直把我气得七窍生烟,恼羞成怒,一个跺脚,狠命将鸭杆向地面扬去,不防正遇飞跑的小鸭,心里一紧,欲收让我们来了解吃什么可以补黑色素鸭杆已来不及,只见两支小鸭已直挺挺躺在了地上,短短的绒毛上染满了点点鲜红血痕,铸成了我终身难以抹杀的过错。我吓坏了,急忙将小鸭捧入怀抱,象捧着了无限的希翼,一个劲儿将小鸭摇摆着,并伴以喃喃的“嗯嗯嗯,魂都吓掉了哈,嗯嗯嗯”的念叨。折腾了半天,终因伤势太重,横伸着腿的小鸭还是无力地挣扎了几下,一翻白眼,脖子一歪,死掉了。我的眼泪一下子淌了出来,仿如断线的珠子,开始大声哭泣,哭着哭着,眼前不由浮现出了已是90多岁高龄的祖婆那皱纹密布的慈祥眼神,那无牙嘴唇讲出的《西游记》神奇故事。她高寿的枯树般手掌轻抚我的额头,末娃子呀,做人难,做好人更难,要记住:“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的唐僧格言。做人的唯一本等,就是千万不能杀生,不然死后要遭阎王爷下油锅烹的。想着祖婆的话,更将我吓得两腿发软,四肢乏力,颤抖不已,让恐惧的阴影着我,眼泪流了一喳又一喳。不知过了许久,才使我从沉浸的悲痛中清醒过来。看着天空日趋昏黄,四周人影散乱,灰黑的天幕中已嵌上了些许嘲讽的星星,我不由归家之心顿起,遂爬了起来,悄悄地在河边挖了一个小坑,用河水将小鸭的血迹洗净,摘上几匹红苕叶包裹着埋葬了。还一边埋,一边跪着,一边磕头作揖,一边嘴里念念有词,“鸭儿嘎嘎莫怪我,愿你早死早投生,很对不起莫记挂,天天放鸭来看你……”。
    待我讲完,妻已是泪眼婆娑,眼睫迷茫,湿了衣襟。继而我们的沉默就仿如锁定的时间般窒息,只有静寂无声。室内愈来愈暗,可我俩的心却始终难以平静。又过了好大一会,在黑暗中的我方有所醒悟,急忙摸索着将电灯摁亮。伴着电流荧光的刺激,我缓缓地眨巴着双眼,并与妻子深情的眸子相对,一下就将妻揽之入怀,抚着妻的手说:“人生是单纯的,童年的傻事正在不断地重演。但我俩这个唯一的痴傻,不已注定了我们爱惜芸芸苍生的灵魂么?”“是的,”妻言,“我们休要自责,真情永漾人间。只要我们心怀坦荡,岁月的流痕,人生的情缘,必定绽放绚丽芬芳的花朵,让硕果累累永远挂满繁密茂盛的大树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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